葛谟性骚案：CNN「无限期停职」王牌主播的新闻室风暴

江山江海 · 发表于 2021-12-1 13:25:5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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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當年葛謨兄弟在新聞直播中『家族爭寵』的鬥嘴畫面，已從昔日的美式幽默，墮落成了政媒裙帶的黑箱預言？」圖為去年5月17日，古莫兄弟再次在電視連線，弟弟拿著一隻巨大棉花棒稱這是哥哥的鼻孔大小，當時訪談主要在討論哥哥剛接受了新冠檢測，以鼓勵一般民眾也要接受檢測。（截圖自CNN） — 「当年葛谟兄弟在新闻直播中『家族争宠』的斗嘴画面，已从昔日的美式幽默，堕落成了政媒裙带的黑箱预言？」图为去年5月17日，古莫兄弟再次在电视连线，弟弟拿着一只巨大棉花棒称这是哥哥的鼻孔大小，当时访谈主要在讨论哥哥刚接受了新冠检测，以鼓励一般民众也要接受检测。（截图自CNN）
「当年葛谟兄弟在新闻直播中『家族争宠』的斗嘴画面，已从昔日的美式幽默，堕落成了政媒裙带的黑箱预言？」美国电视新闻巨头「CNN」周二晚间发出紧急通告：原本主持黄金时段——晚间9时新闻的当家王牌男主播克里斯．葛谟（Chris Cuomo）——因涉嫌不当使用记者身分，为身陷职场性骚扰丑闻的亲哥哥、3个月前才被迫请辞的前纽约州长安德鲁．葛谟（Andrew Cuomo）新闻护航、秘密搜证、彩排抹黑被害女性的公关战术，而遭「CNN」下令拉下主播台、即日起「无限期停职」。
葛谟弟被「CNN」下令内部调查并即刻冷冻的消息，随即轰动了美国新闻界。这一方面是因为纽约发迹的葛谟家族，一直都是活跃政商媒体圈的「上流名人」，无论是哥哥安德鲁还是弟弟克里斯，在各自领域里都以不可一世、甚至是「霸气外泄成霸凌」的争议风格闻名；二方面则是两兄弟过往曾多次以「CNN」为舞台专访互动，但在纽约州检周一公开的调查证据里，却显示葛谟弟曾积极参与州长哥哥的「性骚扰护航策略」，但他动用自己主播人脉，涉嫌为哥哥「刺探被害者动态」与「练兵反击」的问题，却被指控为「新闻人的严重渎职与裙带滥权」。
面对检方与社会舆论的猛烈批评，被冷冻前的克里斯．葛谟不断强调「自己只是以『为人弟弟』的私人身分来关切哥哥案情...从头到尾都无意影响他人报导、或滥用「CNN」资源私用逾越新闻伦理」，但他也同时坦承：自己与州长幕僚团的私下互动与「新闻更新」，确实没有作好利益回避，也没有报备新闻室主管，让其他同事无从监督与查核王牌主播的新闻意志与报导动机。

（路透）
葛谟2兄弟出身义裔政治豪门
安德鲁与克里斯两兄弟出身于美国纽约的义大利裔政治豪门「葛谟家族」，两人的爸爸老葛谟（Mario Cuomo）不仅曾是纽约州州长，也是民主党东岸的地方山头。正因如此，兄弟两人早年的生涯也因豪门身世而顺风顺水——其中，早早立志从政的哥哥安德鲁不仅曾娶罗伯特．甘迺迪（前美国司法部长，JFK总统的亲信弟弟）之女为妻，在柯林顿总统任内更是极受重用，以40岁的资浅年纪被刻意拉拔入阁、担任联邦住房与城市发展部长「过水升级」。
安德鲁．葛谟在2011年克绍箕裘、代表民主党在东岸的超级铁仓当选纽约州州长；而成为媒体人的弟弟克里斯，也从「Fox News」、「ABC」等大型全国性媒体历练后，于2013年转投「CNN」并在短短5年内跃升成台内的王牌主播，于2018年起负责最重要的收视率黄金时段「晚间9点新闻」。
克里斯接掌「CNN」9点兵符后，葛谟兄弟也因「时势所趋」迎来彼此权力的巅峰时刻——当时的美国正处于川普总统的任期中段，先是得面对2018美国期中大选，接着又是2019年川普总统第一次弹劾案，然后紧接而来的又是2020年初新冠肺炎（COVID-19）在美国的疫情海啸大爆发，以及同年稍晚决战拖沓的2020美国总统大选——在这段「川普大战」的期间，担任州长的葛谟哥不仅以地方强豪的姿态成为民主党的「反川战将」，葛谟弟也以家族一贯的「好战风格」成为「CNN」舌战白宫的新闻箭头。

（Getty Images）
葛谟兄弟「勇战群川」的骁勇印象，一度让葛谟兄成为「有望问鼎白宫的民主党巨星」；但其果断防疫、强悍反川的形象，却在2020总统大选后迅速「泡沫化」且堕落破灭——葛谟州长不仅被媒体与纽约州检揭穿在疫情期间，为了护航「私有医疗单位」与「私营长照单位」而过早提出防疫免责令，其强行把高风险染疫者塞进养老院的决策，更造成数万纽约年长者染疫病死，但过程中的种种异常死亡数字却被州政府「故意低报」，一直到疫情过后才被司法单位骇然发现。
除了疫情决策「外强中干」导致大量死亡的政策究责外，2021年3月，原本就已经全力调查葛谟防疫弊案的纽约州检察总长——詹乐霞（Letitia James）——更接获十多名女性联合告发，指控葛谟州长「长年职场性骚扰」，除了猥亵触碰被害者身体之外，更是州政府办公室内最为张狂的「性别霸凌者」。

圖為紐約的一面抗議紀念牆，紀念死於新冠肺炎的療養院居民，上面並貼有要求葛謨道歉的... — 图为纽约的一面抗议纪念墙，纪念死于新冠肺炎的疗养院居民，上面并贴有要求葛谟道歉的海报字样。（美联社）
哥哥性骚超过11昔日下属告发
在州检出示的检举证言中，葛谟州长不仅时常以言语性骚扰下属、暗示彼此应该发生职场性关系，举凡各种不当肢体碰触——从伸手抠大腿内侧、掐奶、捏屁、强吻，甚至在办公室内把手伸入秘书衬衫里面...等接近侵犯的越界行为，都是葛谟州长被「至少11名昔日下属告发检举」的性骚扰与性犯罪。
虽然一开始，葛谟州长矢口否认「猪哥情事」，甚至发动了政治总攻、以极为强烈的态度反控主责调查自己的州检总长詹乐霞「是阴谋逼宫的政治抹黑」——葛谟认为，詹乐霞在防疫弊案与性骚扰问题上是「故意针对自己」，因为詹乐霞早透露有意竞选纽约州州长，所以才要透过政治办案砍倒葛谟取而代之，「拿我垫脚祭旗」——但随着更多事证与受害者的现身说法，葛谟的职场性骚扰与霸凌问题却越发具体。
最后，在2021年8月，眼见大势已去且即将面对民主党州议会「州长弹劾案」的安德鲁．葛谟，才在极为难堪与失意的状况下，黯然宣布辞职下台。
葛谟哥的辞职，虽然让他免于被「猪哥案弹劾」的灾难下场，但州检总长詹乐霞仍在10月对他提出「性犯罪告诉」——尽管十多项罪名大多是1年以下的轻罪，但其涉嫌不当碰触与猥亵举动，却可能让这位昔日的政坛大老，被注记为列管「性犯罪前科者」。
对此，已经下野的安德鲁还是继续坚持「这一切都是詹乐霞『阴谋篡位』的司法迫害」，但随着纽约州检的深入追查与事证升级，安德鲁的好弟弟——王牌主播克里斯．葛谟——29日也被司法单位列为「重要涉案关系人」，并释出一系列的「争议护航证据」，指控他逾越新闻伦理的红线，以「CNN」主播的职权之便，为州长哥哥的性骚扰辩护「搜证护航」。

左起為遭到強吻的Lindsey Boylan、被詢問「有沒有跟老男人上床過」的L... — 左起为遭到强吻的Lindsey Boylan、被询问「有没有跟老男人上床过」的Lindsey Boylan、还有曾以「一起来拍自拍照」为名义不当触碰她，甚至包括揉捏臀部的Brittany Commisso。（取材自推特、截图自CBS）
在29日的公告中，纽约州检出示了一系列简讯联络纪录，主要是克里斯．葛谟与州长幕僚梅丽莎·德罗莎（Melissa DeRosa）的来往对话——内容显示，葛谟弟不断催促德罗莎向自己「更新最新状态进度」，并焦急地表示自己非常想要「帮忙哥哥」渡过难关。
弟弟护航积极回报州长办公室
问题正在葛谟弟「主动帮忙的方式」。根据通联资料，葛谟弟主动向德罗莎表示，自己想要帮州长草拟「反击被害者控诉的说帖」以及「过稿州长的应变策略」；同时，葛谟弟也不断与州长一级幕僚交流「被害者名单与控诉动态」，但这不仅限于已经出面指控的已知人物，葛谟弟还以自己作为「CNN王牌主播」的地位人脉，默默向记者圈打听「那些还没有现身指控的被害者动态」，并积极回报给州长办公室报马仔、好统一说法拟定「先发制人的驳斥策略」。
资料中，德罗莎曾要求葛谟弟帮忙探听「纽约客」杂志的王牌记者——罗南．法罗（Ronan Farrow，他当年的报导也是揭穿温斯坦性侵事件、启动#ＭeToo时代运动的关键推手）——正在接触采访的州长性骚扰被害者的身分、资料、与采访进度。一口答应的葛谟弟也马上着手打听，并在几小时后回报「暂时没发现他的报导有什么新进度」。
自此，纽约州检也正面发出怀疑：克里斯．葛谟在州长性犯罪中所扮演的角色，是否已明显逾越新闻伦理？甚至代表着纽约州长办公室与媒体圈的不当裙带利益关系？
出庭喊冤「没逾越任何新闻伦理」
但对此，克里斯．葛谟则保持此前出庭作证的一贯说法：

「是的，我身为『州长亲弟』的身分非常关心我哥的涉案问题...但没有，我不认为我的『私人探听』有直接逾越任何新闻伦理。」

圖為2015年兄弟檔一起參加HELP USA Hero Awards Dinne... — 图为2015年兄弟档一起参加HELP USA Hero Awards Dinner。（美联社）
葛谟主播在此前的听证会上强调，自己确实有「因为亲情羁绊而主动了解州长案情」，但中间的一些接触都维持在合理不逾矩的「新闻工作者的私人交流」，自己没有成为州长办公室的新闻界打手，也没有故意针对被害者设定「抹黑策略」或任何形式的「公信力狙击」，

「我否认我们兄弟身分，影响或左右了我主导报导的中立性...但确实，我在这段时间的『私人探听』此前并没有主动向新闻室主管或「CNN」高层报备。」

事实上，在葛谟州长身陷「猪哥风暴」的同时，葛谟主播「为兄长新闻护航」的指控，也早在2021年5月就在其他媒体传开。不过当时，「CNN」高层坚持信任克里斯．葛谟的说法，除了警告他「之后不得再私自接触为州长办公室探听」外，并没有对葛谟弟施以任何惩处。到了９月，葛谟弟也遭前同事指控性骚扰，称他在职场聚会时以不当举动熊抱女性同事「趁乱双手掐捏屁股」，但该案之后也没有引发追加讨论与内部争议。

虽然「CNN」此前接受了葛谟弟「没有犯规」的自白说法，但在纽约州检周一公布了一系列对话证据后，葛谟主播积极涉入州长性骚扰护航策略、甚至主动为辩护词出招润稿、探听被害者动态「暗中猎人头」的争议作为，却进一步引发「CNN」内部员工的愤怒与不满——基层新闻人们不仅感到被当家王牌主播的个人恶搞给「背叛」，葛谟弟明知事情严重还瓜田李下、故意采在「新闻道德的边缘」，更是让新闻室内部无法接受这种「一手遮天」置所有同事声望于危怠的不当行为。

于是，在内外压力包夹下，原本力挺王牌当家的「CNN」总部，30日下午才紧急发出声明稿，下令把葛谟从黄金主播台的位置撤下，「自即刻开始无限期停职接受伦理调查。」

「CNN」在官方声明稿里，首先强调了公司此前并不知道纽约州检所公布的「全新事证」，因此在了解案情比想像中争议严重后，新闻室才马上作出了停职葛谟的紧急决定。但同时，「CNN」也强调公司了解葛谟作为「弟弟」试图关心家人的「艰困处境」，并将这种伦理尴尬形容为「忠孝难两全」的无解难题。

不过「CNN」在停职新闻稿里，虽然留给了葛谟弟「非常宽容」的下台阶；但在新闻室里的气氛却是非常混乱而肃杀——根据「CNN」的内部自承：葛谟被处以无限期停职的决定，一直到周二下午、也就是黄金晚间９点新闻开播的几小时前，才由高层直接通知下令。葛谟的专用新闻团队与葛谟本人此前完全不知情，因此被这招快刀斩乱麻「杀得措手不及」，